澎湃的水屬性氣勁,在金屬性氣勁的滋養下,愈加強大,那槍上的力量便不斷地積累、增加,逐漸将刀向下壓去,淩雲格表情凝重,使足力量相抗,但手中刀還是慢慢地被壓了下來。
這一幕,淩家人看在眼裏,無不心驚,而觀塵北的人看了,則得意地笑了起來。
看着那苦苦支撐的淩雲格,觀塵北忍不住笑了起來。二十七年了,那左眼的傷,無時無刻不令他想起二十七年前那個痛苦的日子。那天,他們觀家與朝中權臣聯手,将淩家徹底逐出了帝都,而年輕氣盛的他,則帶着一隊人馬,握着手中長槍,追出帝都,攔截淩家的逃亡隊伍,想要将淩家來個徹底鏟除。
然而,只是一招,那手持戰刀的老人,便将他的左眼永遠帶走,如果不是他的随從們全力救護,而且淩家人的心思也全在逃亡,而不在反擊上,他的命可能也會留在那天。
如今,命運這般巧合,竟然讓他找到了這個久違了二十七年的仇人,他終于可以将失去左眼的痛苦,用另一種行動來緩解了。
那就是淩雲格的死!
“去死吧!”他大吼着,不斷将力量注入槍中,那杆如同水蟒一般的長槍,緩慢而不間斷地向下沉去,似乎再過片刻,就能徹底摧毀淩雲格的防守,将萬鈞之力全部砸在淩雲格的身上。
“不要太猖狂了。”淩雲格微微皺眉,低聲說了一句,剎那間,天合之力自他體內猛然爆發,化為強大的力量迸射而出,他猛地将長刀一揮,竟然将觀塵北的長槍蕩開,随即,長刀在寒光閃動中,如同狂風席卷,自觀塵北身邊橫掃而過。
這突然間的變化,驚得觀塵北出了一身冷汗,他急忙拼盡閃身躲避,但還是晚了一步。那長刀映着天上的雷光,自他左臂處飛掠而過,而他的左臂之上,便立刻有鮮血飛散而出,一道長長的血口子,赫然出現在其上。
一招得手,淩雲格目中精光暴閃,長嘯聲中,手中長刀化為道道流星般的光芒,不斷地劈向觀塵北,觀塵北強忍着左臂上的劇痛,以右手持槍不住抵擋,然而長槍終非單手武器,而且這種武器擅長于攻,卻不擅長于防,單手使用時更是如此,一時間,觀塵北險象環生,力量也快速地損耗。
“混帳!”他氣得在心中大罵,不斷變換着身法,想要逃出淩雲格的攻擊範圍,但老人步法如風,始終追着觀塵北打,一步也不曾落下,那道道刀光飽含着天合之力,一次又一次劈在觀塵北的長槍上,迸出一道道火星。
“這老家夥,不是體力衰弱,只能躲在樓中嗎?”觀塵北在心中暗暗驚呼,不由埋怨起尹吉輝給的情報不準确來。他感覺,淩雲格雖然已經老邁,這些年來力量也似乎沒有什麽增長,但只憑着過去的底子,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對手!
“怎麽可能,我這些年來努力修煉,拼命重新修改了自己的屬性,才修出這最能克制他的水屬性為主,陰金屬性為輔的特質來,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他,卻竟然被他逼到這種地步……”觀塵北咬牙死守着,完全找不到半點反擊的機會,心中不凡駭然,暗想:“難道,今天我又要在他手下,重新體驗被羞辱的滋味嗎?”
刀光閃動中,觀塵北左臂上的鮮血不住灑落,在地上形成了點點血斑,看着那鮮血,觀塵北的人全都傻了眼,而尹吉輝的臉上,也露出難看的顏色來。相反,淩家人的臉上卻都露出了笑容,淩夢別更是惡狠狠地瞪着尹吉輝,心想:“姑奶奶當初瞎了狗眼,看上了你這個王八蛋!好,讓你看看我爺爺的厲害吧,不管你帶什麽狗屎東西來,都比不過我們淩家的家主!”
烏雲越來越密集,天空也越來越暗,陣陣雷聲在雲層中醞釀着,終于,一道從雲中直通地上的電光閃起,随後,一聲炸雷響徹天宇,而随着這雷聲,淩雲格的身子突然淩空躍起,那長刀閃耀着雷電的光芒,狠狠地力劈而下,直取觀塵北頭顱!
“糟糕!”觀塵北的右臂已被震得有些酸麻,見這刀帶着雷霆萬鈞之勢劈了下來,心中暗叫聲不好,眼瞳在瞬間雖恐懼而縮小,倉促間,不得不硬着頭皮舉起長槍,硬擋下淩雲格這一斬。但他知道,以淩雲格表現出的力量,和現在自己的狀況,這一刀,他絕擋不下!
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,随着雷聲而起,一點寒光驀然飛起,卻是那長刀的刀刃。
這把普通的精鋼長刀,竟然在與長槍的全力撞擊下,斷成了兩截!
觀塵北的那杆槍,自帶有水屬性,正是一杆元級的神兵利器,雖然遠不及淩家的玄黃戰刀,但與普通的鋼刀相比,卻可算是武器中的強者,在這兩位坎級戰師的全力攻防下,這槍自然無事,可淩雲格的那把普通鋼刀,卻受不了這種接二連三的沖擊,終于在淩雲格全力一擊下,斷成了兩半。
它的斷裂,使淩雲格的全力一劈之力全部落空,觀塵北只覺右臂上壓力驟起驟消,一怔之間,不由喜上眉梢,想也不想,順勢将身子一轉,右手一擡,長槍呼嘯着橫掃而出,正打在一刀落空的淩雲格胸前,淩雲格悶哼了一聲,身子向後一仰,連跟了十數步,才慢慢站穩。
“主人!”“爺爺!”“爹!”
淩無譽、淩自若還有大夫人、二夫人,同時發出驚呼,每個人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裏,都變得慘白無比。
“老家夥,你倒是雄風不減當年,只可惜手上的家夥不給勁啊!”觀塵北眼放寒光,表情多少有些瘋狂,那突如其來的意外勝利,令他忍不住興奮起來,身子也跟着顫抖起來。他慢慢地将長槍提起,單手持着,強忍着左臂上那可以看見白骨的傷口傳來摟劇痛,不斷将水屬性天合之力注入到長槍之上。
天空之中,一陣陣雷聲接連響起,仿佛預示着大地上将有大慘事發生一樣。陰沉的天空之下,一道道寒風四下裏吹起,吹亂了人們的頭發,吹起了人們的衣襟,也吹白了人的臉,吹寒了人的心。
此刻的淩家衆人,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,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大戰,卻不敢妄自猜測戰鬥的結局。每個人心中都盼着淩雲格能贏,但又隐隐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,誰也不敢将這種感覺說出來,只是壓在心底,可越這樣做,就越覺得不安。
淩無譽很想沖上去,代替主人與觀塵北繼續戰鬥,但他不能。他不怕死,但他不能讓主人的希望落空,更不能讓主人的名譽受損,他只能這麽看着,看着主人為了榮譽而拼盡最後的力量。
眼淚,已自他眼中滑落,滴在衣上、落在地上,他悄悄擡起手,默默地将臉上的淚擦掉,狠狠咬了咬牙,靜靜地看着院中的一切。
“主人,您放心吧,元譽永遠不會忘記您從小對我的關照和愛護,永生永世,我都是淩家的仆人。我會用我全部的力量,來輔佐小主人,讓他這個絕世天才,能在玄黃大陸的強者世界中,縮放出最璀璨的光芒!”
這時,雨點終于從空中掉落下來,一顆、兩顆……無數顆細小的雨點探路似地先行落下,然後,雨絲便如箭一般,一道道自九天掉落,片刻工夫,雨便越下越大,将整個院子籠罩在水霧之中。
所有人都沒有動,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站在雨中,目光,集中在院子中央的兩人身上。
淩雲格靜靜地立在院中,緩緩地喘息着,他慢慢擡起手,看了看手中那斷成兩截的鋼刀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擡頭看了看天空,他不由微微一笑。
“老天啊,你這是故意在和我開玩笑嗎?你給了我一個天孫子,讓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,卻又不想讓我看到那個光明的未來。你這是對我的懲罰嗎?懲罰我當初的自不量力,害淩家走向了沒落?你明明知道對方的天合之力主屬性是水,就偏偏選在他打上門來的這一天,為他下起了這滿天的大雨。你是要告訴我,我的陽壽已盡,不該再苦苦支撐了嗎?”
他慢慢地低下了頭,看着遠處持槍而立,正在積蓄氣勁的觀塵北,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,低聲喃喃着:“欠別人的,總是要還的,我當初欠了他一只眼,現在,就要用生命來償還了。不過,他們觀家欠我們的,可不止是一只眼、一條命,總有一天,天道輪回中,他們也要還,要将整個觀家的榮譽,都賠還給我們淩家!我們淩家因你而失去的,終要靠你們再奪回來!”
他一甩手,将斷掉的長刀扔在一旁,眼睛向淩自若望了過去,淩自若急忙将手中另一把長刀向他扔來,他伸手接住,慢慢地将右臂擡起,強忍着斷裂的胸骨帶來的劇痛,将長刀慢慢地橫在胸前。
澎湃的氣勁,在他胸前的長刀上凝聚,周圍的雨滴因這氣勁而改變了方向,斜射向了一邊。
“來吧,觀塵北,今天就讓你嘗嘗淩某人最強的絕技――玄黃斬!”